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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風雪飄搖情字堅



更新日期:2019-10-16 + 放大字體 | - 減小字體 本書總瀏覽量:
二零一九年冬天,古城西安雪下的特別早,也特別大。整個古城都處于銀裝素裹,西北大學北校區老教學樓前面的雪足有十五厘米厚。
羽巍這天來的特別早,學生們沒上課她就到了,和慕容娜站在院子中間看雪。她當然不是為了看雪來這里,浐灞的雪比這里漂亮十倍都不止。但這里有她最想得到的消息,自從她昨晚接到慕容娜的電話久久不能成眠,今早把車開到地鐵站后乘坐頭班地鐵轉一次車來到這里。慕容娜說那位翁文騰教授回來了,已經翻譯過百分之八十的信息內容。所以她整夜處于興奮中,終于有了完整消息,終于可以知道張名遠短信內容了。她期待早日得到他準確位置,激動的半夜給他手環發消息,同時也希望他在那邊不要著急。
“教授早上好,請問你確定名遠的具體位置了嗎?”一見到從外面進來的翁文騰,羽巍就迫不及待地走過去問,連他身后還有個人都沒有掃一眼。
“小羽啊,先不要著急,進屋再說。”翁文騰說著走到房門口,從容地卸掉手套拿鑰匙開門。進房后,緩緩轉身對羽巍、慕容娜說:“小羽,慕容老師,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著名玄學專家司馬楠,司馬教授是咱們國內少有的靈異學學者,以后在我們的這項研究工作中很重要!”
羽巍這才打量起剛進門的男人,個頭一米七左右,年齡在四十五上下。穿著一身灰白色中山裝,棕色皮鞋,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他進門前先跺跺腳上的雪,進門后把一個箱子放在茶幾旁邊,才笑著跟她們打招呼:“兩位美女好啊,我叫司馬楠。上周從首都來的,前幾天剛在旁邊西工大找個兼職研究生導師工作,兩位美女有空可以到我辦公室坐坐。”
“翁翁給的資料,我仔細看過了。今天來主要是希望能給你們講清楚這個奇怪現象——”司馬楠沒等兩人說話,直接來到翁文騰辦公桌后面小黑板跟前,拿起粉筆準備講課。
“等一下。翁教授,你不是說翻譯過之前短信了嗎?先讓我看看啥情況,我是為了找名遠的具體位置,不是為了聽司馬老師說什么奇怪現象。”羽巍打斷了司馬楠的話,幾步走到翁教授跟前。
翁文騰擺擺手慢條斯理地說:“小羽,別著急。你們坐下,坐下慢慢聽,小楠接下來說的就跟短信內容息息相關,有意見聽完后再發表。啊?”
慕容娜伸手拉了拉羽巍的外套袖子,兩人到沙發跟前坐下,眼睛卻看著司馬楠。他在小黑板上三個呈六十度位置寫下訊息源、訊息內容、手環位置,然后轉身說:“幾位請看,訊息源就是發信人的位置,這個位置的形成是今天咱們探討的主要課題。什么樣的情況下才會有這樣的訊息發出呢?在這之前我們先看訊息內容,就是有關穆柯寨遇到穆桂英,還有什么練兵、煮湯、吃火鍋等等,這些內容都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東西,雖說完全不符合邏輯,卻反復出現。我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寫信息的人思維里存在且只有這些內容,所以才不斷傳出類似的訊息到這個手環。再看這個手環,手環所處的位置是現代的西安,跟那些內容背景可以說風馬牛不相及……”
羽巍和慕容娜幾乎聽不懂他說的什么,又是平行世界,又是第四維空間,跟聽天書似得。聽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的解釋,最后看到司馬楠在小黑板上用粉筆圈住的“靈魂依附”。
慕容娜也坐不住了,“噌”地站起來看著司馬楠,沒好氣地說:“司馬教授,你說來說去是不是想給我們證明張名遠已經死了?變成魂魄依附在另一個手環!你瞎扯什么?一天沒事兒干給我家羽巍講故事是吧?”
“用通俗點兒的話說,基本上可以這樣理解。可以肯定的就是死者生前比較熟悉宋朝歷史,或者看過一些奇俠仙俠類的小說,所以四維空間里才會有斷斷續續故事情節。我們一般人之所以會相信靈魂的存在,是我們自己憑直覺把故事連貫起來,而事實上這些情節是串聯的不相干的記憶,本身亂的離譜。像什么百丈懸崖下面煮火鍋,試想一下,別說百丈,十丈就是三十米,下面空氣稀薄氧氣不足,哪來的明火能夠煮火鍋?當然這個現象也給我們提供了深入研究的動力!像這個文字的形成原因就值得……”司馬楠一說就是長篇大論。
“我要的是翻譯出來的文字,我只想知道名遠的具體下落,不是聽你們說什么神神怪怪!要這樣,我取消對你們說的語言研究課目投資!”羽巍說著就急了,從沙發上拿起挎包就往外走。
“小羽,這個一碼歸一碼,投資的事情關系著重大學術問題。”翁文騰慌忙站起來追到門口。前陣子剛跟羽巍達成協議,他幫著她找那個消失一年多的張名遠,她為他研究課題注資一百萬人民幣,看她說話語氣像是投資要泡湯。
“哎,美女呀!你要繼續聽我講下去,很快就能證明張先生在第四維空間的事實。要相信我這方面的成果,我也是為了找他的下落才來的。”司馬楠走到門口嚷道。
“翁教授,這事以后再說吧,我先去追上她。她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張名遠離開人世的話。”慕容娜已經拿起挎包,側身從司馬楠的身邊走過去,踏著雪追向羽巍。
從西北大出來后,羽巍的心情郁悶極了。雖然好姐妹慕容娜剛剛也說了不少安慰話,可畢竟司馬楠和翁教授的意思就是要從科學的角度證明張明遠已經不復存在。她期盼一年七個月的消息最終化為人家探討的課題,那夜夜的濃烈思念,在教授們眼里竟成了對僅存于第四維空間里某個個體一廂情愿的聯想。
    我該怎么辦?難道就這樣放棄名遠?我這十幾年的愛人就這么沒了嗎?這些牽絆五百八十多天的短消息算什么?就這么置之腦后嗎?不,絕對不!我要找到名遠,即使他真化成幾縷魂魄,我也要守候在他身邊!對,就從手環開始,先找到手環再說!
    羽巍打定主意以后,快步走向水司地鐵站。她回到家立刻下載以往跟張明遠聊天的QQ離線漫游記錄,一點點的找。下午兩點半,終于找到他妻子文秀娟單位的地址。隨即冒著大雪開車去北郊找她,一刻都不愿意等待。以前她也想過多次,找他的家人要手環做為留念,可總是思前顧后。一方面擔心見面后的尷尬,另一方面也怕影響名遠在她們心目中的形象,同時也她不想破壞她們的穩定生活。可如今短信破譯無望,只能硬著頭皮找她們。
    羽巍見到文秀娟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四點半。文秀娟正在寬大的辦公室工作,看到羽巍后臉上沒有一絲的驚訝,客氣地把她讓到沙發坐下,還讓秘書沖杯咖啡過來。兩人在直角緊挨的沙發里略微傾斜點身子面對面坐著,沒有陌生人見面時的寒暄,也沒有像普通三角關系中兩個女人的刻薄語言。只是相視一笑進入沉默。
    “張太太,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攪你工作了。”是羽巍先打破了寂靜,微笑著看文秀娟。
    “羽小姐是嗎?你還是叫我文小姐吧!我跟老張的事情已經是過去式了。坦白說,我并不介意你們之間是什么關系。因為在老張過世以前,我們的婚姻就存在著嚴重問題,即使他還在世我們多半也走不到今天。”文秀娟說話的語氣干脆利落,跟她碩大的辦公桌一樣敞亮,干凈,簡單,一塵不染。
    一分鐘前羽巍還在暗暗納悶呢,再勤于工作的總經理,也不至于整個五六十平米的辦公室看不到一件私人物品,擺件、相框、零食、女性用品什么都沒有,水杯都是一次性用品。現在看來很正常,因為她語氣里根本不捎帶任何對家人的感情。
    “哦,好吧。文小姐,我這次來找你并不是刻意解釋跟名遠的關系,也沒打算探聽你的個人生活。”羽巍微笑著,想盡快拿回手環,離開這里。“我來見你主要想知道名遠離開時有沒有留下一個銀色手環,就像這樣的。我想再看看里面的通訊記錄。”羽巍說著挽起右邊胳膊袖子,把自己的手環給她看。
    “真不好意思,我確實沒有留意過。老張的遺物基本上都在老房子里,除了他寶貝女兒張嘉琪,沒有人知道還有些什么!”文秀娟說的輕描淡寫,似乎張明遠離她的生活已經遠到遙不可及的地步,遠的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那么文小姐平時不跟女兒在一起住嗎?”羽巍隱隱感覺文秀娟跟女兒的關系不是很融洽,忍不住脫口而出。這一點她明白,那完全是出于對張明遠的關心,潛意識里關心他女兒。
    “啊,不,我們很多年不在一起住了。我自己有房子,孩子長大了,不愿跟我住一起。平時住學校宿舍,放假,有時周末也是回老房子住,我們只是逢年過節才一起吃頓飯。她不愛接觸我的生活,我也不逼她,只是每月初把生活費打到她卡上。”文秀娟說得還是很自然,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
    “呵呵,這哪有能讓孩子健康成長的家庭溫暖?她會不會過早獨立生活呢?你不覺得孩子這樣的生活會孤獨嗎?”羽巍淡淡一笑說。其實她現在跟女兒的距離也很遠,不同的是女兒由前夫和保姆照顧。而她也時常跟女兒在視頻通話里聊天,女兒的性格活潑開朗。
    文秀娟臉上的笑剎那間停滯,轉瞬間又恢復平靜。笑了笑從容地說:“那孩子的性格跟她爸一樣,不愛跟人溝通,總自以為是的按自己意愿安排所有事。我懶得跟著她瞎操心,干脆隨她的意。話說過來這樣也挺好,嘉琪生活很獨立,在學校的表現也很穩定。”
    羽巍又是淡淡的一笑,心想面前這個工作中的女強人,一點都不了解生活,不了解過去真正的張明遠,更不了解現在的女兒。什么是不愛跟人溝通?那只是不愿跟無謂的人說廢話,而生活之所以獨立更是在沒得選擇的情況下產生的自我保護模式。她很了解張明遠,自然而然地想到他女兒是個什么性格的女孩兒。
    “這樣好吧,我把嘉琪的手機號給你,你們自己聯系吧?”文秀娟說著,站起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便簽紙。坐下后左手拿起手機翻查電話號碼,右手抄寫在便簽上,然后撕下來遞給羽巍。
羽巍沒說話,心里卻覺得文秀娟有些可笑。她字跡寫的這么清秀,卻連唯一女兒的電話號碼都要翻查才知道。真想象不來是對手機的依賴太強,還是對于人際關系的價值觀太過于格式化。
    正準備跟文秀娟說聲謝謝告辭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短發男人走進辦公室。大概是進來后發現有客人,才退回到門口敲門,禮貌的笑了笑說:“文總,有客人啊?那我等一下再來吧?”
    “哦,歡喜呀!沒關系,進來吧。”文秀娟輕輕地一笑,平淡地向那人介紹羽巍,“這位羽小姐是老張生前的女朋友,今天找我是問點兒老張遺物的事。剛把張嘉琪號碼給她,讓她們自己聯系。”
    文秀娟倒是沒有絲毫地顧忌,直接說了羽巍和張明遠的關系和此行目的。
那人沖羽巍輕輕一笑,客氣的說:“羽小姐好!”
“你好!”羽巍點頭跟那人打招呼,把便簽紙折疊起來裝進口袋,對文秀娟說,“文小姐,你忙吧,我先走了。”
“羽小姐,請稍等。”文秀娟微笑著走到羽巍旁邊,“羽小姐,你要是沒有別的應酬,咱們一起吃個飯好嗎?我們等一下要往北郊賽高去,那有家餐廳環境還不錯。”
“文總,你說的是賽高A座的私房菜嗎?我去拿車過來吧?”那人說著轉身就往門外面走。邊走邊用手機撥號,朗聲對電話里面說:“你好,我姓白,請幫我訂張臺子,最好是安靜點的包……”
“文小姐,不用了,謝謝你。我在浐灞住,開車回去用不了多長時間。”羽巍說著從沙發上拿起挎包輕搭在右肩,扭頭看著文秀娟幽幽地說,“不管外面餐廳環境多優雅,服務多好,都比不上回家喝親人煮的湯溫暖,我們都沒有太多時間可后悔。”
“呵呵,再坐會兒吧。”文秀娟輕聲笑了笑,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坐了下來,“我知道,羽小姐話里的意思是指我不懂得珍惜家人是不是?其實我也不是個工作狂,有時也想跟家里人好好坐下來聊天吃飯。但你不了解老張這個人,大好的事業不做,成年累月鍋碗瓢盆、養花種草。沒事業心不說吧,再就整天一門心思圍著他女兒轉,事事都要先為他女兒考慮周全,從來不想那樣過不過分,一年到頭跟我說的話連跟孩子十分之一都沒有。不瞞你說,在老張出事兒以前的大半年時間里,我就打算好跟他辦離婚,律師函已經簽過,只是沒合適時機跟他溝通,怕他又鉆牛角尖兒。”
“圍著孩子轉有什么不好?這恰恰證明了名遠心里有愛。”羽巍聽得出來文秀娟話里的埋怨意思,那些只不過是平淡生活中最常見的事情,“他愛做飯有什么不好?愛花花草草更加沒有錯。咱不妨換個角度,文小姐,他為什么能跟沒有生命的鍋碗瓢盆有默契?為什么能跟花花草草處得來?他能圍著女兒轉,為什么不能跟你這結發妻子相濡以沫?這能單純地怪他一個人?”
“哦?”文秀娟猶豫一下。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也或許人人都認為她有能力處理各種更復雜的問題,才沒有對她說。所以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問住,遲疑了半分多鐘才說:“羽小姐,我想問你一個私人問題。你跟老張認識有多長時間?究竟喜歡他哪一點兒?你要覺得為難可以不說。”
“呵呵,這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從我們第一次相見到他出意外那天,整整十三個年頭。我眼里的名遠性格多元化,他博學多聞,他對事情有始有終。還有你最不喜歡地方,就是愛做飯,愛種花。不瞞你說,我很享受跟他在一起吃的每頓飯,我很希望他能繼續陪我。我現在住的地方就有很多他親手種的花,也有這一年多來我自己種的。如果有一天他再回來,一定會喜歡我們共同的小花園。”羽巍說的平淡,輕松,很愜意,似乎此刻張名遠就在花園里欣賞他們的杰作。
“這個——羽小姐,你認為還能再見到老張?”文秀娟確實被羽巍的話驚住了。她是親眼看著那具燒焦的尸體抬上救護車,也親眼看著火葬場工作人員裝進骨灰盒里,因為她不傷心,所以看到很真切。她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位羽小姐會不會精神上有問題。
“說出來你一定不信,還可能會認為我犯神經病。可是我這一年多來常收到名遠發的短消息,就是我今天來找你問的那副手環電話。雖說信息都是不相干的內容,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羽巍說的很認真。
“那好吧,希望你愿望可以達成。”文秀娟淡淡地看著羽巍,不想再說打擊她的話,也不會鼓勵她做不可能的事情。
“文小姐要沒別的話說,我先走了。”羽巍再次站起身,看手環已經過了五點。
“如果羽小姐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吃飯的話,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滑開車慢點兒。”文秀娟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很可憐,不由得對她生出關心的念頭,甚至希望張名遠回到她的身邊。
“嗯,謝謝!”羽巍挎著包向門口走去。沒有說再見,本來也就沒想過要跟她見面,以后更沒有見面的必要。到門口時又碰見從外面進來的那個男人白歡喜,她點點頭走了。
“娟姐,那女人不跟咱一起吃飯了嗎?”白歡喜走到文秀娟近前低聲問。
“哦,不了。歡喜,你想吃點兒什么菜?喝個什么湯?”文秀娟走到大辦公桌后面取了錢夾,裝進外套口袋。邊穿著衣服邊轉身往門口走,“走吧,回家做飯吃吧,路過哪個菜場買點兒菜。”
“呵呵呵,娟姐,今天這么好興致自己做飯啊?可是我已經在賽高訂過位子了!”白歡喜馬上跟過去,挨著她的肩膀往電梯口走。
“你要喜歡就自己去吃吧!自己在家做點兒吃的不好嗎?”文秀娟淡淡地說,腳步沒停,來到電梯間伸手按電梯。
“嘿嘿,那怎么可能呢?我是怕你做飯累著。”白歡喜笑呵呵地站在她身邊。
“我?我當然不怕累,飯由你做嘛!”文秀娟仍然說的很平淡,臉上沒有半絲笑容。她在想羽巍這一年多的生活是怎么過的,誰幫她洗洗涮涮,誰為她噓寒問暖,嘴里卻還在跟白歡喜說話,“你不會告訴我下不了廚房吧?”
電梯門來了,白歡喜先伸手擋住電梯門。讓她先進去,側身進去才笑呵呵地說:“看娟姐說的,你的歡喜是下得了廚房,進得了的廳堂,上的了……”
天空的雪還在飄飄灑灑地飛揚著,車子在厚厚的雪地里緩慢行駛。羽巍的雙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道路,還有雪花陸續落在擋風玻璃上。前方幾百米都沒有車子,一片白茫茫。心里又想起那年他要約她一起賞雪吃啤酒炸雞,可約了兩場雪都沒找到合適機會。只有在相隔幾百米的各自房子里,坐在各自窗臺看雪,在微信里訴說淡淡地相思。這或許就是他們以前的悲哀,明明只有咫尺的距離,卻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在一起做最簡單的事情。等她完全解放了,他卻已經不在。如果他在該多好啊,他一定能想出完美的創意帶她玩雪吃好吃的食物。
手環音樂響了,羽巍掃了一眼,進來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她覺得有些奇怪,這手環號碼只要名遠知道,怎么會有別的號碼打來?再一看號碼又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就點開耳邊的藍牙開關淡淡地說:“喂?你好,那位?”
“喂?你好,請問你認識張名遠嗎?”電話那端是個帶著淡淡怯懦的女孩聲音。
“名遠?你知道名遠在哪兒?快告訴我!”羽巍慢慢的將車停到路邊,打開應急燈,還以為是張名遠讓人打她的號碼。
“對不起,阿姨,我是張名遠的女兒張嘉琪。我有沒有打攪你做事情?”女孩還是用怯怯地語氣說話,“我爸爸已經去世一年七個月了。”
“張嘉琪?你是琪琪?我知道你爸爸的事,也聽他說過很多你的事。我剛才還見過你媽,要了你號碼,正打算晚上給你打電話呢。”羽巍認為這就是冥冥中早就安排好的,否則不會這么巧想找她時接到她的電話。
“哦。阿姨,我也想見見你,你什么時候方便咱們見個面好嗎?”張嘉琪的語氣穩定了很多,聲音很輕很文靜。她感覺電話里這個女人說話很溫和,語氣里還透著對她的關心。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樣先發一通脾氣,再不耐煩的掛電話。
“好啊!我隨時都沒問題,你在哪兒?”羽巍也覺得越早見張嘉琪,就距離張名遠越近。
“我在學校附近,電視塔呢。阿姨,要么你告訴我地址,我做地鐵過來找你!”張嘉琪說話仍然很小心,她不敢肯定這女人見了她會不會不高興。
“要不這樣吧。琪琪,你學校大門斜對面有個火鍋城,咱們就在那兒見面好不好?咱倆可以邊吃飯邊聊天,你也用不著來回跑,你說好嗎?”羽巍知道張嘉琪的學校,就在她出國前賣的那套公寓斜對面,之前她和張名遠還在那家火鍋城吃過幾次火鍋。
“那好吧。阿姨,你大概多長時間到這邊?”張嘉琪不情愿地答應。心想既然是她要找人家,這頓飯就得自己請了。那家火鍋吃一頓可不便宜,至少得花兩個禮拜的伙食費。可是那也沒辦法,誰讓她的好奇心作祟那么久呢。再一想見見這個跟老爸好過的女人也好,或許還能了解一些關于老爸的事情。問完又文靜地做補充,“那兒人特多,我過去先排隊等位置。”她在那里吃過兩次,都是老爸帶她吃的,還依稀記得那種味道,就是排隊的人比較多。
“我大概得四十分鐘左右到。琪琪,你不用排隊,只管進去找領班經理,就說是羽巍訂的老地方。羽毛的羽,山字頭下面是個姓魏的魏。我馬上給她打個電話,你進去讓她倒些熱豆漿給你喝,別在外面等,冷!”羽巍關切地說。
“謝謝阿姨!我先在里面等你!再見!”張嘉琪說著往學校外面走,并沒有急著掛電話。她習慣了讓別人先掛,也從不喜歡讓別人等,這些都是從爸爸那里學來的。
“好的,待會兒見!掛了!”羽巍按藍牙掛掉電話,車子仍然在路邊閃著。
羽巍重新整理了一下復雜的心情,也收拾一下頭發,對著遮陽板后面的鏡子化了一點點淡妝。既然張嘉琪一口一個“阿姨”叫著,那她就該以一個未來后媽的姿態去見孩子。她決定替張名遠照顧女兒,給孩子留個好點的印象很有必要。完全沒問題了,她關掉應急燈,緩緩的開動車子。剛走沒多遠看到銀行還沒關門,又把車停過去,辦了張新儲蓄卡,開車向南三環方向駛去。
來到火鍋城已經六點半,服務員帶著羽巍到二樓最后面的包間。她和張名遠第一次在這吃飯就在那間房,喜歡它處于角落的安靜,后窗又可以看政法大學里的小廣場。后來每逢她到公寓辦事,而他也在南郊,他們就會在這吃個飯小聚一會兒。進門后她先把外套脫下,連挎包掛在門后面的柜子里面。張嘉琪看她進房后從座位站了起來,靦腆地笑著走到她旁邊,輕輕叫了聲:“羽阿姨好!”
“琪琪,跟阿姨在一起別拘束。以后不上課了就找阿姨聊天,要不然你干脆住我那里也行,反正離地鐵站也不遠。呵呵,行嗎?”羽巍說著拉張嘉琪胳膊,肩并肩坐在一起,扭頭看服務員,“跟你們經理說可以上菜了,等一下需要什么再叫你。”
“阿姨,你長得真好看!”張嘉琪真不是恭維她。從進門就在打量她,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從內到外散發的特殊的氣質,跟她美麗的臉龐配合的恰到好處,讓人不自覺地愿意接近。
“呵呵呵,你也很漂亮啊!就是這身校服有點兒大,改天阿姨帶你逛商場,再給你挑幾件合身的衣服。”羽巍笑著看張嘉琪的臉,覺得她跟張名遠有六七分像,那眉毛,那眼睛,薄薄的嘴唇,忍不住想多看幾眼,“對了,琪琪,你怎么忽然想到給我打電話?”
“事情是這樣的,”張嘉琪不好意思地說,眼睛也低垂下來,“我前陣子想給手機換個套餐,得把號碼過戶到自己名下。可營業廳的人說老爸名下還有別的手機還在使用中,要交清所有話費才能進行變更。我好奇之下就打了份詳單,發現真有個手機號還在使用。而且,而且來來往往只有一個聯系號碼,這一年多里還有不少短信息來往,我就更加好奇了。可是,可是,我又擔心你是那種女人,所以遲遲不敢聯系。今天放學了沒事兒,我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打給你,沒想到你人這么好,還愿意見面兒。”
“你是說,那個手環真的不在你身邊?”羽巍的心又揪了起來,糾結的同時還有些莫名的欣喜。
“什么手環?讓我想想,阿姨你說的是不是老爸手上戴的跟計步器一樣的銀色手環?老爸在的時候我見過他戴著,后來就沒見過,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一起出事兒了!”張嘉琪思索著說。
“嗯。就是那個手環,我也知道還在使用著,就像你剛也說了,這一年多他給我發了很多條短消息。”羽巍說著擼起袖子給張嘉琪看右手腕的手環。這時菜上來了,連油碗都是以前他們常點的那種三鮮果仁芝麻醬碗。她遞給張嘉琪一個柔聲說:“三鮮的咋樣?要不要給你加點辣子油?”
“不用了。阿姨,這個挺好,我以前跟老爸來也是吃這個油碗兒。呵呵呵,老爸說吃辣子多了臉上容易長痘痘。”張嘉琪笑著接過去,加了點三鮮白湯,用筷子轉圈攪著,跟張名遠一模一樣。
羽巍看著她笑了笑,開始往鴛鴦鍋兩邊下羊肉卷、魚丸、金針菇、油麥菜。煮好了先替她夾羊肉、金針菇,羽巍自己吃油麥菜,兩個人熱呵呵地吃起來。邊吃菜邊跟她講與張名遠認識的經過,聽到她說好奇時就明白她的想法,無非想多了解些她父親有關的事情,就順著她的意。不時地為她夾肉,倒溫熱白開水喝,而羽巍自己就下些菌類和蔬菜吃。
吃了一陣時間,兩人身上的寒意完全被火鍋驅趕走。張嘉琪覺得跟羽巍貼近很多,說話也隨意許多,看著她說:“阿姨,你怎么整晚上都不給自己夾肉?素食主義?還是為保持身材?”
“呵呵呵,”羽巍輕輕的一笑,喝了口水,湊近她說:“如果我說不喜歡吃肉,你信嗎?”
“哎呀!你怎么也這么說?一點兒都不好笑。”張嘉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樣的話以前父親也說過幾次,下面就是把最好的留給寶貝女兒之類的話。
“呵呵呵呵……”羽巍報以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做為回答。
“對了,阿姨,你說要試試找那個手環,不如我把鑰匙給你,你有空了自己上去找吧。我要等周末才回去住一兩晚上。”張嘉琪說著從鍋里撈起一筷子牛肉放在羽巍的吃碟。
“嗯,也行,不過等周末也行。琪琪,干脆這樣吧。我周五早早過去幫你收拾一下房間,順便把菜買好,晚上做好飯等你回來一起吃。你還沒有試過我煲的湯,你爸以前經常喝兩大碗!”羽巍越來越覺得跟張嘉琪說話很投緣,可以說不用考慮代溝的問題。
“那好啊,你要小心嘍,我的嘴可刁了!咯咯咯。”張嘉琪也很久沒有這么開心地吃飯了。
“這個不是問題,其實你跟名遠的飲食習慣真的很相像。”羽巍笑著話題一轉說,“琪琪,說真的,你搬過去跟我一起住吧?也算陪陪我,反正我是一個人。而且那里也是你爸的家,雖然房子小點兒,但所有擺設都是他親手布置的,相信你也會喜歡!”
“阿姨,你不是開玩笑吧?你跟老爸都沒有正式結婚,愿意照顧我這個小麻煩?我可真的是什么家務都不會做!”張嘉琪收起笑容,正經八百地看著羽巍,這個一小時前還在懷疑是否正經的女人。
“結婚不就是一張紙幾桌酒席的事兒嗎?對我來說真的一點兒都不重要!老實告訴你,去年我回國前,就想好了默默做名遠身后的女人。不在乎有沒有名分,也不跟他的寶貝女兒爭寵。可是老天太殘忍,都沒有讓我們見上一面就——”羽巍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有淡淡地幸福感,又夾雜著對現實的無奈。
“阿姨,你真是個好女人。”張嘉琪漸漸覺得羽巍真的很了不起。以她這么好的條件找什么樣的男人都不成問題,而她卻把心思留在一個過世一年多的男人身上,還愿意照顧他的女兒。
“你這丫頭,趕緊吃東西吧,待會兒涼了不好吃了。”羽巍說著親昵地看著張嘉琪笑,用手摸摸她烏黑順滑的馬尾辮。
兩個人開心地吃著火鍋,既像一對親生母女,又想許久不見的閨蜜,有說有笑。時間似乎也愿意在這樣的兩個女人跟前多停留片刻。
離開火鍋城時已經九點多,羽巍挽著張嘉琪的胳膊把她送過馬路。送到昌明路她學校北門口時,從口袋錢包里掏出那張新辦的卡,塞到她手里。她執意不要,羽巍急了,告訴她那不僅是自己的意思,也代表她父親的意思,因為羽巍真心把她當女兒看。如果以后仍然見不到他回來,羽巍愿意替他包辦她以后的工作、婚姻問題。她感激地點點頭,深情地擁抱羽巍,然后依依不舍地進學校。
雪還在下著,比早上下的還要大,車燈前面白茫茫一片,被冬夜的寒風吹得四下里亂跑。羽巍現在的心情比早上要好很多。雖然她冒著雪跑了一整天,雖然還沒有張名遠確切的消息,但她見到了他最寶貝的女兒,所幸的事他女兒并不排斥她,可以說相談甚歡。而這些對她來說,無疑就是最好的安慰。她深信,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帶著她長長的期待,還有滿滿的愛。
 
注:①物理學里是指從某個宇宙中分離出來,與原宇宙平行存在著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宇宙。在這些宇宙中,有可能存在著和人類居住的星球相同的、或是具有相同歷史的行星,也可能存在著跟人類完全相同的人。同時,在我們的宇宙中已經滅絕的物種在另一個宇宙中可能正在不斷進化,生生不息。②在物理學和數學中,一個n個數的序列可以被理解為一個n維空間中的位置。當n=4時,所有這樣的位置的集合就叫做四維空間。這種空間與我們熟悉并在其中居住的三維空間不同,因為它多一個維數。這個額外的維數既可以理解成時間,也可以直接理解為空間的第四維,即第四空間維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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